劉宏偉的作品都以孩子為題材。似曾相識的建築物、記憶中的日常事物,都化成一幕幕巨型的戲劇場景,小孩在其中攀爬、追逐、造夢。愉悅的顏色及氣氛中隱約淡淡的孤寂。畫如戲劇,又如夢境,這是劉宏偉油畫作品中獨有的氛圍。

成長於七十年代動盪的中國,童年深刻的記憶與感情促成他以描畫孩子作主題。早期畫作以當時中國孩子們的生活為場景,如鬥蟋蟀、追逐家禽、捉迷藏。虛構和現實元素揉在一起。劉宏偉作品中的戲劇性的虛擬和幽默,淡化了現實世界的緊迫感。

劉宏偉描畫人物的手法鉅細無遺,對細節一絲不苟,尤其是光線和陰影的描寫。他以畫刀重重疊疊在帆布刻畫充滿節奏感的筆觸。層次豐富的顏色中可見整個畫面佈滿細細的刀刮質感。而劉宏偉建構的世界也彷彿隨著中國過去十年的現代化愈見複雜,畫面往往可以找到不同時代的痕跡。

在他最近的作品,劉宏偉以幾個超現實主義大師的作品為創作點引,包括米羅(Joan Miró)、馬格利特(Rene Magritte)、埃舍爾(M. C. Escher),試圖讓自己的孩子與其作品「對話」。如《牆上的米羅No.2》,米羅的畫風天真單純,彷彿出自兒童之手,解放心中無意識和非邏輯的世界,自由、輕快、無拘無束。劉宏偉畫中的小孩在米羅如兒童畫塗鴉的作品上塗色,幽默地呼應大師的作品。劉宏偉把他們的作品視為夢的場景,從凝視到想像,從解拆到重構,以遊玩的小孩穿插其中,演繹他的想像及藝術語言。

劉宏偉的藝術中,無論是何種場景,他所繪畫的小孩一直以來都保持他們的純真及簡單。而這正正也是這位藝術家對待世界的態度。

 

 


 

 

劉宏偉的畫都像夢境。劉宏偉描繪的孩子經常被放在一種似曾相識的場景中,現實世界的人和物重新配置,不按常理。然而工精筆細,畫布上幕幕栩栩如生。所以他筆下的世界與我們既遠且近,熟悉的臉孔在荒誕的舞臺上演著顛倒的故事。心靈解放,視角遷移,自由無限。畫家帶領觀眾逃離框架,放下盲點,打開一片逍遙天地,把觀者帶到如夢的幻境裏,亦提示我們自省。

他的畫裏沒有大鑼大鼓的中國符號。當中的中國文化脈絡都含蓄內斂。稍稍留神,其純樸率性,以及中國文人固執謹守的溫厚雅緻。他亦沒有忽略當代中國人在環境急劇變遷下內心的起伏,又或對未來的疑問、冀盼,作品中不乏微妙但深刻的表述和探究。

他的畫裏也沒有力竭聲嘶的時代資訊。但他精準地掌握著當代生態裏的焦慮不安、失落孤寂,舉重若輕。貌似嬉戲的場景恰恰為混亂疲憊的現實世界暗示出路、給予安慰。他紮根於所生所長的環境,而以出眾的洞悉力和概括力,從一片有限的時空構建出一個具恆久意義的藝術境界。

他的世界沒有彊界。劉宏偉一生至今都在中國生活,但他對藝術的探索無遠弗屆,對西方近代各主要流派都深入瞭解,以求在中外異同之間找尋當代藝術的出路。在近年作品中,他不時將西方多位大師的特色與他自己的風格並排對照,為家傳戶曉的符號再添生命,亦進一步將自我的內在山水與世界融和。

 

節錄自《戲夢主義》畫冊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