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作品从火中诞生,火烧是我的创作手段,
我使用燃烧过的图片和燃烧后留下的灰烬构成我的作品。
从毁灭到重生,就像一个回圈。
作品里的图像也经历了一个再生的过程,
它从原有的意义中被释放出来,被赋予新的理解。
我的作品将历史记忆与当下现实、传统文化与现代观点连接起来。」

        薛松

 

在中国当代艺术领域,薛松的创作显然是独树一帜的。这种独特性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与众不同的创作方法;二是作品的文化包容性、批判性和隐喻色彩。

将现成的图像和文本进行选择、拆解、焚烧、重组、拼贴、绘制,最终形成符合自己需求的新图像,这既是薛松所特有的创作步骤,也是我们读解其作品的必要过程。在外人看来貌似流水线般的制作程式,实则每一步骤里都包含了艺术家基于当下文化与现实的历史性思考和判断,以及对包罗古今中外纷繁图像的敏感把握和巧妙运用。正是这种由方法导引出意义的创作过程,让薛松的艺术成为1990年代以来中国当代艺术不可缺的一个组成部分。

1990年那场火灾后,薛松从废墟中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艺术语言和创作方法。灰烬中收集的残物经过重组和拼贴,薛松创作出了第一批具有个人色彩的实验性作品。这些由个人生活记忆碎片组成的作品,既像是艺术家对过去的某种祭奠与告别,也预示着个人艺术风格上一种新的开始。

1990年代中期以来,薛松的艺术视野日益开阔,除了对文革时期标志性符号的挪用和改装,城市时尚、流行文化符号、数码科技也成为他表现的主体,影视明星、可口可乐瓶子、阿拉伯数字等,均被他以焚烧和拼贴的方式组合。

2000年代以后的作品,薛松借用了很多中国人所熟悉的充满抒情色彩、情感温暖且具有东方审美内涵的图像和文字作为画面主体形象,如潇洒飞扬的草书笔划、文人情怀的丰子恺漫画。

由2012年开始,薛松更趋成熟的创作体现在《与大师对话》系列中。罗斯科(Mark Rothko)、达米恩·赫斯特(Damien Hirst)、马列维奇(Kazimir Malevich)、 蒙德里安(Piet Mondrian) 等大师的作品在薛松的巧妙安排下机智幽默地重现。而灰烬这种材料的独特性更加发挥得尽致。他将灰烬与颜料混合,形成画面上中国传统绘画的线条,强而有力地重叠在大师经典作品跳跃的色块上,用创意及趣味消化西方无处不在的影响。

薛松将传统文化解构,利用这些文化符号重构新的文化意涵,由现实切入歴史,或以历史隐喻现实,造就另一个观看角度,让观众对当代社会及历史文化重新思考。同时,透过这种彻底的解构和重组,薛松探索到中国文化最深层的基因,并掲示它们在社会急剧变迁期间的演化。

 


 

 

艺术评论

 


「我想突破中国传统,并超越西方现代主义,说来容易,想要做到可就非常困难。」这是薛松对自己艺术追求的最好口头表达。我想告诉大家的是,薛松从来都没有抛弃中国的历史与文化传统,他也从来都认真吸收西方优秀的艺术语言。他从来都没有刻意迎合商业和时尚,但他却以自己的方式创造了新的时尚。他令人信服地突破了中国传统,并成功地超越了西方波普。

 

高 岭 艺评家

 

 

薛松的艺术语言建构在「解构」与「再造」的基本语法上,通过剪切、烧灼、拼贴与组合等基本手段,他把巨量的图像和文字残片重新组合,造就了观看与思考的全新方式。每一张碎片上的形象在空间上都是独立存在的,在资讯上却又是残缺不全的,局部在整合着总体的同时却又颠覆了总体,资讯在建构着形象的同时却又解构了形象。宏观与微观的矛盾,形式与内容的冲突,在他的画面上不断地制造出各种丰富的戏剧效果。多年以来,薛松持续关注着历史图像、文化经典和流行时尚,他借用波普艺术和超现实主义的手法,讲述着穿越古今、时空交错的故事。他的创作,为当代绘画艺术的表达方式提供了一种具有特殊意义的价值参照。


李旭 艺评家、策展人 2011年

 


薛松式的普普风加入了身为中国艺术家的东方意象,最后呈现出其创作深具隐喻、嘲讽、批判、质疑,及依恋、顺从、幽默的氛围,在作品传达的意涵上,融汇历史文化的过去与生活的当下,以及寓意未来,随手可拾的元素在薛松赋予新思维后,意图传达更多元的新观念。法国雕刻大师罗丹曾说:「所谓大师是,他们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别人见过的东西,在别人司空见惯的东西上,能够发掘出美来。」也因此薛松的创作和世界的思潮合流,但又未桎亡传统文化,在现代艺术领域中萌发出艺术新芽来。


张雨晴 策展人
节录自上海美术馆《回首:解构经典 — 薛松作品集》2009